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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生花陌泪倾城

 

文案

人在年少的时候,往往不懂的怎么去爱,却又渴望去爱。

苏丹曾以为爱可以超越一切,那时她还不知道,世上有一种力量叫信仰,能让人至死未竟的信仰。

当年她拉着夏卿卿,一次又一次的去梨园看三国演义时,她并不知道,这样的故事,有一天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,有一天她会血染天下,剑指皇城。

  

内容标签:虐恋情深 豪门世家 边缘恋歌 青梅竹马

 

搜索关键字:主角:苏丹、夏卿卿 ┃ 配角:、顾昭钰、白路、萧韵、秦凉、洛依依、聂行风 ┃ 其它:百合,爱恨交织,求不得,舍不得,恨不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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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☆、筝曲吹断水云间

 

  

  窗外皎洁的月光倦洒在雪白的梨花上,整个皇宫暗影交叠。

  深夜的椒房殿还有一些吵吵嚷嚷的声音,新后苏丹静静躺在床上,清亮的双眸怔怔的瞧着窗外盛雪的梨花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。

  在她的眼里,周围的一切都被淡化了,只剩下窗前梨花下那个人影,那个和从前一样站在哪里和从前许多次一样看着她,眼里常常带着说不清、道不明光彩的人。

  她忽然的想起年少时,夏卿卿每天都会折一个草蝴蝶送给自己。

  五千四百九十六只草蝴蝶,十五年三个月零一天。

  本以为自己忘了的,却偏偏在这最后的时刻想起来了。其实也许内心深处早就发现了,却硬是别扭的不肯承认。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别扭了,也不想要否认了——她夏卿卿,确实是苏丹这一生中最恨、最怨却也是最爱的人。 

  也许在最初的感情中,更多的是对夏卿卿肆意妄为的人生的憧憬,或者错觉是只要和这样的人做知己朋友,阴暗的她也可以过那种快意洒脱的生活,可是现在才知道,用什么旁观般的理论去分析这份感情都是多余,她学了那么多东西,世人称她惊才绝艳,可是没人教她如何去和一个人做朋友,她就是本能的靠近夏卿卿。 

  然而每个人都会做错一件这样的事,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或者事,留到最后去考虑。以为自己最先想到的才是最重要的,往往抱憾终生。

  这一夜,苏丹的心头像是有辆载着夏卿卿记忆的马车来回拉过,那骏马的每一个蹄印都是夏卿卿的记忆碎片,她的一眸一笑,似乎就这样破碎,渐渐的融在她的心中。 

  想要见她,她在沙场叱吒风云,她在风起云涌中骄傲地站立。

  摸着枕边皇上拿来的,赐死夏卿卿的诏书,这一瞬间,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,却都与她深爱的皇上没有关系。

  想起数年前的皇宫的正殿前,她的苦笑。

  想起半年前秦淮河岸,她的苦笑。

  时间停止在这一刻,呼吸都绵长了,带着深深的眷念。

  所有的杀伐,都带着一丝少女不服输的赌气。

  所有的怨恨,都带着一点少女任性的喜欢。

  或许曾经有过绵长刻骨的痛苦,或许曾经真的无数次的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,可现在终于明白,那无上的荣华、帝王的宠爱、指点江山的荣耀……所有的明枪暗箭后换取的繁华不过是抓不住的转瞬,唯有那五千四百七十六只草蝴蝶,才是她真真想要的东西。 

  隐隐约约,迷迷糊糊,苏丹仿佛看到了在窗前那些洁白的梨花中,夏卿卿朝她走来,依然是当年她们无邪时模样,明妍无比。

  手猛地收紧,入手刺痛的硬质惊醒了她,苏丹看窗前的梨花,视线移下去,到手心明黄色的帛锦。

  愣了愣,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:她要死了。这个声音越来越嘹亮,直到响彻天地。

  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人要走了,真正的永远离开她了,就算她把她所有的朋友杀了,她也不会回来报仇了,她真的不要她了。

  恐惧如见血封喉的剧毒一样在身体里扩散,猛地起身,她大喊道:“来人!给本宫梳妆,备轿。”

  她坐到梳妆台前,外面守夜的宫人如群星绕月般围了上来,这么多人,可是没有一点声音发出,一切井然有序。

  掌灯拿了件明黄色的盛装来给她换装,娥眉一拧,呼吸有些困难,她握紧了手,一巴掌将掌灯扇到地上,“废物!全部滚出去!”

 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的,连那个被打了的掌灯也不敢哭,只是就地跪下,皇后心思阴晴不定,上回还赐死了一个宫人。

  “诺。”

  不敢违抗,满屋的宫人次第出去,最后关上了重重的房门。

  苏丹拿了一件平常人家的素色锦织长衣换上了,身上基本没什么首饰佩物,十分闲散的装束。比起往日天宫仙子般的冷艳,现在的她更像飘逸多情的洛水神女。 

  不知她想起了什么,眼间泄露出一缕难见的温暖,如深海暗流一般,微弱却绵绵不断,仿佛能把人缠起来一样。 

  风吹过梨花林,扬起一片白雪,送入屋里,苏丹缓缓抬起手,有梨花落在了她的手上,长长的乌发里也夹上了几片。 

  她想起顾昭钰的即位诏书上写的,苏氏贤良淑德,大义灭亲,深得朕心,封为德昭皇后。

  想起父亲对她说的,“没想到她一颗赤子之心,到最后,竟然轮为你帮助顾昭钰谋反的工具。”

  想起雁门关,许家庄,百里峡,秦淮,玉凤楼……那一场一场一幕幕都是那么的真实,真实到让她不敢相信。

  她看着自己的手,那是她曾经想用生命保护的天下,可是她就是这样保护的吗?

  她竟然亲手把她的天下送上了断头台!

  出殿时月色如霜,它从花叶间洒进来,一地水流,看在眼里无端透出几分凄凉。

  她望着着不远处在月光下的无赦牢,心头跳得厉害,胸口温热的,似有什么东西正身体里弥漫。隐隐带几分悲痛,却又十分甜蜜。 

  那里面关押着她一生第一个真心对待的人,也是她一生最愧疚的人。她此生心系皇上,心系天下,可她终究是亏欠了夏卿卿,亏欠了她自己。 

  “娘娘,软轿已经备好。”

  “放那吧,不用跟着了。”

  没了坐轿的心情,她独自走着,出了宫门,沿着那条河流一路往东,苏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要去哪里,这里并不通往无赦牢,只是前方好像有种力量在指引她,她一步一步走着。

  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一条小路,她忽的侧头,手探向空无一物的旁侧。

  在万籁无声间,苏丹彻底清醒了,黑暗中胸口开始闷痛起来,她知道这儿就是当年一切还没有开始时,她们发现的那条通往无赦牢的捷径。

  一路数不清的枝丫树木挡在前面,那些白日里无害的树木,在这漆黑寂静的夜晚里狞恶起来,苏丹慢慢的走着,并不感觉恐惧,她的手上有太多的鲜血,没有什么能吓不到她的。

  由于没有灯,苏丹被什么硬实的东西绊了一下,摔到了地上,她伸手一摸,摸到了一块磨得很平的长石块,再回头定睛看了看,原来那是一座小小的隆起的小土坟,绊住她的就是倒地的墓碑。

  碑上有几行字,红漆已掉,看不清。

  苏丹中了邪似的,伸手摸出了那上面是什么字。

  她突然呆呆的跪在地上,脑间一片空白,墓碑上的字像是雷电劈在他的脑海里。

  死亡——这才是真的死亡,两行,十六个字。

  她脑子里有根一直绷着的弦,“啪”的一声断开了,突然的就泪流满面。她坐在那里,嚎啕大哭,哭了一会,又擦了眼泪,从泥地里踉跄着站起来。

  一步一步的离无赦牢近了,隐隐约约似有铮铮筝音传来,苏丹静静地听着,筝音低沉却悠远飘渺,在黑夜上回荡着,苏丹听出这是从前自己常弹的曲子,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过,她能弹的这么好的,那里面浓重的凄切哀伤,使聆听的人心肺都会颤抖起来。

  她怎么会这么的孤寂了?苏丹这么想着,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不能触碰,一碰,生疼。 

  月色清明,青石板路上一半是光一般是影,她踩着这些一步一步向前,就像夏卿卿踩着这些走进这里一样。

  在月偏西的时候,苏丹终于停伫在了路的尽头。

  那块碑上无赦牢三个字,红漆鲜艳如血。

  狱卒毕恭毕敬的带着苏丹来到了夏卿卿的牢房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原本靠墙而坐弹筝的玄衣女子听到牢房外面细细的脚步声,转头嘴角露出一个笑容,那般的明媚,似是将生命最后的光辉集中到了一刻。

  苏丹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女子,心底里的柔软一点点漫开来,难以明状的心情,就像一个人在夜雨如柱时走在山路里,然后忽然雨停,一道阳光照在身上。日光倾城,满心温暖。

  可是,这个人要死了,苏丹意识到这一点,猛地抓住了铁栏杆,凉意侵指,冰冷沁人,“卿卿。”

  夏卿卿慢慢举目看着苏丹,她似乎想伸出手拉住苏丹,然而微微颤抖了一下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,后背重重跌在墙上。

  苏丹进了牢房,慢慢坐到了夏卿卿身边,将筝从她怀里拿了过来,素指轻弹,那天籁之音缓缓流出。

  苏丹轻声呢喃,“席地听曲,真是人生一件美事呢!”

  夏卿卿手指微微萎缩,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,闭眼一笑:“说的也是,反正要死了,也不怕什么了,能死在这么美妙的曲子里,也好。”

  苏丹缓缓笑了,她知道夏卿卿说的是什么,思绪也不禁回到那一夜,筝曲缈缈,茶香满室,美好的近似梦境的一夜。

  可惜,是梦就会醒……

  夏卿卿睁开眼睛看着苏丹,眼里有那么深沉爱和恨,因为太过浓郁反而看不真切了:“有你在身边……”

  “真好。”似乎下一刻就要泪流满面,夏卿卿静静看了苏丹很久才道,两个字说尽了心中无限事。

  “为什么这样说,苏丹这个人对你……”苏丹还没有说完,夏卿卿摇着头轻笑道,“毁了我一生。”

  被这样明摆摆的说出来,苏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是的,毁了她一生,苏丹看着夏卿卿。

  眼前这人是真正的绝世佳人,豪气干云,惊才绝艳。 

  这样的人,应该笑傲江湖,四海徜徉。应该酌酒谈笑,意气风发。 

  但她,却被自己逼上了一条泥泞不堪的路。

  苏丹冰冷纤长的十指在筝上重重的当心一划,四弦一声如裂帛。 

  “人人都说,夏卿卿恨苏丹,恨不得杀了苏丹,恨不得生噬其骨。”夏卿卿脸上其实很平静,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,又带着微微感叹,叹此身尽凄凉。

  在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,就是在背后捅了你一刀,你也还是会担心她,心疼她。 

  “可我知道,夏卿卿杀不了苏丹,也从未真的想杀了她,从未……”夏卿卿自嘲的笑了,遇见这个人,躲也没用,逃不过的,这是命中的劫数。

  “你怎么能杀不了她了?你该杀她的。”

  看着夏卿卿的笑容,最终落泪的却是苏丹,傻瓜,你叫我怎么还你?

  “人这一辈子吗!”夏卿卿抬眸看着墙壁,好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什么,她的脸上柔和了下来,苍白的面颊浮现出一抹胭脂红,像是恋恋不舍的夕阳留在天边的最后一丝红晕,“总有一些人,一些事,突然的让你措手不及,比如在那碧绿水底见到的一抹雪白色的轻纱。”

  “你要是杀了我,这里没人拦的住你。”

  轻纱罗裙,略施粉黛的容颜,那眉眼中凌厉狠绝,然而字字句句,竟然都是劝自己杀她。

  夏卿卿苦笑:“你来此之前,确有此念。但我一见了你,便知我做不到的。”

  她坦然地叫人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苏丹的瞳孔处像是有一把匕首在里面搅动,过了片刻,她忽然扬起了嘴角,缓缓地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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